正澪之刻

星空下永恆的一剎

@CatMo2 週前

02/7
18:37
杂文

人間

「他的瘋癲、你的茫然、我的恐懼。置身地獄,暗淡無光,我看不到人影,更看不到希望。」

我是被惡魔選中的人——當我如往常一樣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時,一切都發生了。
我來到了一個異乎尋常的世界,天空是暗紅的血色,空氣仿佛凝滯一般、沒有一絲擾動的風。

我能看到不遠處就是破敗的樓房,玻璃大部分都碎裂了,殘存的玻璃上也落滿了褐黃的灰塵。而樓房與樓房中間的街道上,卻全是頭顱都失卻半邊的僵屍,恐怖又惡心。就像僵屍片裡演的一樣,他們似乎嗅到了我的味道,朝這邊湧了過來。

一開始,我還是有一點勇氣的,握著從路邊工棚撿來的鋼管,准備像小說一樣大殺四方。但隨著他們的逼近,我害怕了——我能清楚的看見他們發白的骨質、流膿的肌肉還有爛泥般的大腦。當僵屍不再是文字,而是一種能被看到每一個細節的實實在在的生物時,他便不再是僵屍,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。

我決定逃跑,向著看起來紅色偏暗的地方狂奔而去。

幸運的是,我在路上還遇到了兩個同伴,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和一個身著T恤衫的小青年。

這位中年大叔是個多面手,從擅長搜集物資到建造宿營地無一不通,唯一遺憾的是他的認知與我們是相反的,比如他固執的認為僵屍是人類,我們才是僵屍;比如他認為我們要去的是地獄,現在正在人間等等。

而這個小青年就慘一些,他仿佛是被嚇傻了,只是默默的聽著我和大叔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——自然,因為我們對世界的認知都不一樣,所以聊著聊著就沒了下文。而他只是做著我交給他的事情,完成的說不上好,也說不上壞,就只是這麼做著,仿佛沒有這些僵屍也沒有人打擾他的話,他可以這麼一直做下去。說起來也好笑,這種僵硬的行為一度讓我以為他是一只還沒開始腐爛的僵屍,還對他做了些試探呢。

我們一路走來,我好像看出了僵屍的一些規律。他們追我們並不是為了攝食,而只是他們容易對生肉產生憤怒之類的情緒,這種情緒驅使著他們發動了攻擊。因此,擺脫他們的方法便很容易想到,比如使用另一塊生肉吸引他們的注意力,或者先暫避風頭躲一段時間。

使用這些技巧,我們巧妙地避開了絕大多數戰斗。而需要真正硬碰硬的戰斗中,我和大叔拿著升級過的武器足以應付不多的僵屍。必須承認,我是一個不太樂觀的人,因而直到這個時候,我才可以說我才真正有了回到人間的希望。

不過伴隨著希望而來的,是肝膽俱裂的驚駭。

像往常一樣,我們躲在一個小屋裡等待僵屍的仇恨消失時,小青年的顫抖卻比以往更加劇烈。

「你們真的以為你們能回到人間嗎?」他猛地站起身,「我不會讓你們如願的。」

我仰著頭看他,完全鬧不清楚是什麼讓他突然變成這樣,他就這麼莫名的開始自說自話。突然,他咆哮著沖到門口,把一大群僵屍吸引過來。

我完全不能理解這種行為了,大叔也示意他趕快離開。而他只是冷冷的笑著,帶著一群又一群的僵屍向我撲來。

我們只得驚慌地逃竄,而他也在後面緊跟不舍。不過沒多久,他的體力就耗盡了,僵屍把他圍了起來,接下來的,我便不忍再看了。

當我再抬頭時,曾無邊的斷壁殘垣終於從視線中消失了,風也吹了過來——這簡直是另一個世界。

面前是一個公交站牌,一輛擺渡車孤零零的停靠在那裡。

我興奮地招呼大叔扔下那些武器裝備,只留下食物上車。直到忙完一切,坐在車上後,我才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,讓司機師傅開車。

「這麼高興,你以為這是去哪裡?」,司機冷不防地抬起頭,兩只冰冷而空洞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我、或者我身後的無窮遠處,「珍惜這段時間吧,我們馬上就到地獄。」

人間